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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便利化协定》完成文本谈判 意味着什么?

□ 本报记者 白舒婕

7月6日,日内瓦,全球首份多边投资协定——《投资便利化协定》的文本谈判圆满结束。

谈判历经曲折,但取得的结果令人振奋。特别是在当前全球经济不振、需求减弱、投资趋缓的形势下,该协定的达成将对改善全球营商环境、增强全球投资者信心发挥积极作用。据相关机构测算,《投资便利化协定》若顺利生效实施,可以为全球带来高达1万亿美元的经济增长收益。

《投资便利化协定》的生效将为全球投资合作带来哪些新机遇和新趋势?作为吸引外资和对外投资大国,中国是投资便利化议题的首倡方,兼具东道国和投资国的双重身份,协定的达成对中国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将产生哪些深远意义和影响?在多边投资机制下,又将为全球投资合作及中国制造业全球化带来哪些新机遇?本报特邀业内专家共话《投资便利化协定》框架下的开放合作新图景。

专家圆桌

万 喆 北京师范大学“一带一路”学院研究员

邹 磊 上海市委党校开放战略研究中心主任

赵蓓文 上海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研究所副所长

(排名不分先后)

Q1

根据联合国最新一期《世界经济形势与展望》报告,2023年世界经济增长预期从年初预测的1.9%小幅上调至2.3%,但将2024年增长预期从2.7%下调至2.5%。您预判今年全球外国直接投资走势如何?《投资便利化协定》的生效将为全球投资合作带来哪些新机遇和新趋势?

万 喆:当前,由于乌克兰危机、气候变化和宏观经济形势变化等因素,全球经济强劲复苏的前景依然黯淡。在通货膨胀高企、利率上升和不确定性加剧的情况下,世界经济存在长期低增长风险。受全球经济复苏前景悲观情绪影响,全球外国直接投资也有巨大压力。联合国贸发会议预计,由于国际项目融资交易减少,2023年全球外国直接投资的下行压力将继续存在。国际项目融资交易减少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可再生能源的投资增长有所放缓,特别是发展中国家可再生能源领域投资不足。

作为全球首个多边投资协定,《投资便利化协定》在投资措施透明度、简化和加快行政程序、促进可持续投资方面作出了具体规定,推动简化参加方投资审批程序,提升投资审批效率,降低企业成本。由此将提升全球投资监管政策的稳定性和可预期性,并进一步提振全球投资者信心,推动全球投资稳定增长。在当前愈显分化的世界中,协定获得超过2/3的世贸组织成员的支持,发展中成员贡献了超过70%的案文提案,这对缓解南北发展不平衡问题也将有所裨益。例如,协定中关于“促进可持续投资”章节,能有效促进可持续投资,通过提供技术援助和能力建设,解决发展中国家在吸引外国直接投资方面面临的严重制约。

邹 磊:总体来看,受到地缘政治冲突、通货膨胀、债务危机等一系列因素影响,今年全球外国直接投资前景并不乐观,可能仍将出现下滑趋势。在此背景下,《投资便利化协定》能够逆势完成谈判,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和现实价值。

协定的生效将成为参加方在世贸组织框架下的国际条约义务,参加方应确保其投资监管措施符合其国际承诺要求,可以增强各国投资政策的一致性和协调性,有助于释放跨国投资对经济增长的正面溢出效应。值得关注的是,协定将为有需求的发展中成员提供相应技术援助,帮助其提升履行协定能力,优化营商环境,促进可持续发展,这在客观上有利于解决南北发展不平衡问题。

赵蓓文:从目前的情况和影响因素来看,2023年全球外国直接投资仍面临较大下行压力。虽然《投资便利化协定》的生效能够促进全球投资合作,提供新的机遇,但由于时滞的关系,可能难以在短期内看到效果。

因此,2023年全球外国直接投资的走势在很大程度上趋于下降。《投资便利化协定》的最大优势在于促进各项措施的便利化,提高透明度,从而节省时间,提高效率,例如建立“单一窗口”公布信息、不得对提供信息的行为进行收费、提前公布拟实施的措施并为利益相关方提供评论的机会等。

Q2

近年来,中国对外投资迅速增长。投资便利化谈判参加方涵盖110多个世贸组织成员,覆盖多数中国投资较多的欧洲、南美、亚洲和非洲国家。《投资便利化协定》的生效将为中国对外投资合作创造怎样的外部环境?未来应如何用好协定,让中国企业“走出去”行稳致远?

邹 磊:《投资便利化协定》完成文本谈判和后续正式生效,将促使广大参与方进一步优化国内营商环境,提升外商投资审批效率,降低外资准入门槛和制度性成本,这些政策红利将为中国对外投资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

《协定》的许多参与方是中国对外投资的重要目的地,其中包括了一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将为促进“一带一路”双向投资便利化提供良好的制度保障。

未来,中国应充分发挥协定的综合溢出效应,动态跟踪参与方国内批约和履约进程,积极开展面向“走出去”企业的专题政策宣介和培训,敦促相关国家切实履行协定纪律,加强对中国企业合法投资权益的保护,帮助引导企业合理利用协定中的有利条款。

万 喆:协定将有效简化参加方投资审批程序,提升投资审批效率,降低企业成本,为中国企业对外投资提供更多保障。特别是通过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在与共建国家基础设施硬联通的基础上,协定将有效提升中国与共建国家规则标准软联通水平,降低中国企业跨境投资成本,与各方一道实现互利共赢、共同发展。

协定生效后,将成为参加方在世贸组织框架下的国际条约义务,参加方应确保其投资监管措施符合其国际承诺要求。因此,中国企业在“走出去”过程中,可充分借助协定解决对外投资遇到的问题。如“走出去”企业发现所在国监管机构未履行其条约义务,一方面可向所在国监管部门提出咨询,提醒其履行该协定规定义务;另一方面可将相关情况反馈给中国商务部。商务部可视情提出关注,敦促相关成员履行该协定纪律,保障中国企业合法权益。

赵蓓文:中国推动全球首个多边投资协定成功结束文本谈判,积极参加全球经济治理,提高中国在国际谈判以及国际多边投资协定中的话语权,成为中国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一个典范,有利于推进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也为中国对外投资合作带来新机遇。

协定在投资便利化、信息透明度等方面都更进一步,各主要国家共同遵守多边投资协定,将简化参加方投资审批程序,也为中国企业对外投资提供更多保障,有助于中国企业“走”得更稳、更远。

Q3

在全球跨国投资低迷的背景下,中国仍是全球最具吸引力的投资目的地之一。今年中国将更大力度吸引和利用外资摆在重要位置。然而,某些国家却妄图推动“脱钩断链”或者供应链“去中国化”。在外部环境严峻复杂的背景下,《投资便利化协定》的生效对中国吸引外资意味着什么?中国应如何利用协定为外商投资者打造更优环境?

赵蓓文:《投资便利化协定》在便利化、透明度、反腐败等方面都有大幅推进。协定的生效有利于减少东道国投资审批时间,降低跨国公司投资成本,提高投资效率,从而进一步提高东道国的投资软环境。

中国作为协定的重要推动方,不仅将扩大投资合作伙伴,也将以积极参与国际经贸规则制定的方式在全球经济治理方面取得一定成效,获得一定话语权,或将在一定程度上破解某些国家“脱钩断链”或者供应链“去中国化”。未来,中国应严格按照协定相关规则执行,提高透明度,简化审批环节,推动可持续发展,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为外国投资者创造更优环境。

邹 磊:作为《投资便利化协定》谈判的重要推动者,中国也是推动协定生效落实的积极践行者。从根本上看,这既是中国推动高水平制度型开放的重要举措,也是中国面对某些国家“脱钩断链””筑墙设垒”的有力回应。尽管外部环境严峻复杂,但中国扩大开放的脚步不会停滞,吸引优质外资的诚意不会减少。

协定生效后,中国将积极履行协定义务,并以此为契机持续优化国内营商环境,降低外商投资制度性成本。这将有助于稳定外商对华投资预期,引导其进一步看好和投资中国市场。

协定生效后,中国也应全面对标和落实其相关内容,进一步提升投资政策透明度,简化行政审批程序,为跨国企业来华投资和在华经营创造更为优质、稳定、便捷的环境。

万 喆:当前,中国正在稳步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加大力度扩大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投资便利化协定》的生效将有助于中国对标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吸引更多外资企业来华投资兴业,推动高质量发展。

中国也将对标对表协定,擦亮“投资中国”的金字招牌。一是通过合理缩减外资准入负面清单,依法保护外商投资权益,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二是通过扩大市场准入,加大知识产权和外商投资合法权益的保护力度,为外商来华从事贸易投资洽谈最大程度提供便利。三是通过优化公平竞争环境,畅通创新要素流动,促进内外资企业务实合作。

Q4

制造业投资在国际投资领域占有重要地位。当前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加速重构给中国制造业占比稳定带来一定挑战。《投资便利化协定》的生效将为推动中国制造业全球化发展和开放合作带来怎样的改变?

万 喆: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全球产业体系和产业链供应链呈现多元化布局、区域化合作、绿色化转型、数字化加速的态势,这为中国引资开辟发展新领域新赛道、不断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竞争力提供了新的机遇。但同时,逆全球化思潮抬头,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明显上升,不仅加大了相关产业领域“脱钩断链”的风险,也对增强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竞争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当前,中国正在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中国既是“世界工厂”,也是“世界市场”,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中占据重要位置。中国作为世界市场加大对全球的开放,将继续和世界分享中国市场机遇,同时中国作为世界工厂也将继续为世界提供“中国制造”、“中国创造”和“中国智造”,促进国内国际大循环相互促进。

《投资便利化协定》生效后,更多的发展中国家投资便利化程度将更高,在绿色、数字等新技术、新模式、新业态的带动之下,中国制造业的品牌优势有望不断扩大,将构建起重点面向“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产业链。此外,随着中国制度型开放程度持续加深,中国市场潜力不断释放,制造业企业的全球化发展将让国际上下游的企业看到中国发展的红利,从而吸引其到中国市场做相应配套工厂或服务,带来制造业投资的增量。

邹 磊:当前,受地缘政治冲突、通货膨胀、债务危机等一系列因素叠加影响,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正在加速重构。特别是一些发达国家推动供应链“去中国化”,迫使跨国公司不得不调整其全球和在华业务布局,转移部分供应链和生产线至其他国家,给中国制造业发展带来新的挑战。

中国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的进一步优化有助于稳定包括制造业在内的外资对华预期,引导其进一步融入中国市场和产业生态,拉紧彼此利益纽带,拓展新的合作空间。同时,协定生效后,中国制造业企业“走出去”也将得到更多法治保障,特别是“一带一路”产业合作将迎来新的增长点。

赵蓓文:协定的生效将为推动中国制造业全球化发展和开放合作,即双向投资带来积极的、正面的影响。在协定签署后,各方都会遵照执行,中国制造业企业“走出去”也会面对更公平、更透明、更便利化的投资环境。作为协定的积极推动者,中国企业到签署协定的国家投资,开放合作将更为便利、高效,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投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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